45.《万里龙沙》(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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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此为防盗章~购买过一半以上v章的可以直接看到新文!否则要等…  李导让何修懿坐在“沈家大屋”餐厅饭桌的桌沿上,搂着左然的肩, 大腿挡住关键位置, 并且要求左然稳稳站在饭桌旁边、双手用力握住何修懿的臀-部。

    左然双手十分暖和,并不带轻佻地捉着面前的人。何修懿觉得对方眼瞳深邃异常, 完美地演绎了影片中沈炎的深情,就像一只半透明的蚕茧, 看着严丝合缝, 然而轻轻一拉,便能抽出许许多多意想不到的柔软的丝线。

    在李导喊了“action”之后, 何修懿看着左然的眼睛, 快速地进入了宋至的角色——心脏仿佛被什么戳中了似的, 只想坚定自己跟随眼前这个男人的决心。在遇到沈炎前, 宋至只是一只即便在梦中也不懂飞翔的幼鸟,是沈炎用他自己的深情,为宋至惬意地描绘了一个与以往不同的世界。

    左然用修长的手指抚摸何修懿的脸。何修懿轻轻颤抖着睫毛,抿紧唇线, 摆出了一副青涩的样子。两人嘴唇相贴, 渐渐地,意识如同在杯子中滴落两滴水银, 慢慢靠近、倏而融合、最终难分彼此。何修懿感觉整个人都被对方强悍的气息淹没了,似乎已经找不到任何自己仍独立存在着的证据。他抓住了左然的肩,指尖感受到了实体, 明白“本体消失”只是幻象。

    左然……真是……太会演戏。

    而后, 他用力盘住了左然健壮的腰。左然模拟冲撞, 他则紧绷肌肉,争取能呈现出李导心目中的效果。

    也不知道是为什么,何修懿有一些心慌——方才的那个吻,太过惊心动魄,是左然五天来最巅峰的表现,令何修懿本能地有一点想逃。

    一次过吧……一次过吧……拜托。

    幸亏,过了今天,便再没有激情戏了。

    何修懿其实并不明白到底逃什么,只是感到有那么一点点“危险”。

    摄影机静静地运转。就在还有几秒便能“cut”的时候,左然突然偏过了头,轻轻咳了一声。

    “停停停,”李朝隐导演叫,“这条废。”

    左然看了李朝隐导演一眼:“抱歉,我想声音沙哑一点,没想到最后嗓子难受了。”

    “没事。”李导安慰着影帝的情绪,“谁也不能总是‘一条过\'吧。”李朝隐暗自感慨镜头前那二人身材的完美——左然的身体充满力量感,何修懿则有着纤长流畅的线条。

    两个人又重新拍了一条——这回,过了。

    在李朝隐宣布“完工”后,左然双手突然紧搂住何修懿,将头埋在何修懿的颈间——锁骨上方那个精致的颈窝处。

    “……左老师?”何修懿颇诧异地望着左然的头顶,“怎么了?”

    左然回答:“突然有点头晕。”

    “……”何修懿伸手扶了下左然,“没事吧?为什么会突然头晕?”

    左然摇了摇头:“血糖有一些低,休息一下就好。”

    “……这样。”何修懿也搂住左然。方才,左然摇头时柔软的黑发扫过他颈间,让何修懿有些酥-痒,而且那种酥-痒一路直达他的心口,令他猛地战栗了下,甚至差点起了生-理反应。

    李朝隐也问:“怎么了?”

    何修懿道:“左老师突然有点头晕,站不住,需要休息一下,我扶着,马上好,抱歉了。”

    “啊?”听说影帝头晕,李朝隐和凯文急忙走上前去,“快快快,坐下。”从第二天开始,拍摄现场便只有两个主演、导演和摄影师等少数几人了。

    “……”左然将头从何修懿颈间抬起,“没事了。”

    李朝隐、凯文仔细看了看左然,发现对方眼中的确是一片清明,总算放下了心:“是片场太闷了?”

    左然回答:“大概。”

    ……

    戏份全部结束,何修懿穿上了衣服,走出房间,与他能找到的所有剧组人员一一道谢、道别。

    李朝隐笑了笑,并肯定了他的演技,真诚地祝愿何修懿能够重新回到浪尖。

    周麟明显不待见他,一直自顾自地抽烟。

    凯文说:“青山不改,绿水长流,后会后期。”不知道是跟谁学的,很诡异。

    录音师也笑了一下。

    剩下的人基本……都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收拾东西、商量事情,连正眼看他都没有。

    也是……何修懿想:他只不过是个裸替罢了……有谁会关注这样的东西呢。

    在于柳扬庭道别时,柳扬庭羞涩地笑道:“前辈演技精湛,我……我会努力的,争取能够跟上前辈,不让观众看出差距。”柳扬庭之前离开了两天,刚刚回到剧组,准备在何修懿离开后继续拍剩余的戏。

    旁边有人拍了下柳扬庭:“柳小鲜肉,你都红破天了,性格不要总是这么软啊。”

    柳扬庭低着头,有些受宠若惊:“我?我红吗?我不红的……哪里红了,只是最近把这辈子的好运全部透支了,才有幸遇到了几个喜欢我的天使……我努力只是为了让他们开心。”

    何修懿忍不住在心里刷弹幕:还不红?你还要怎么红?隔三差五便上热搜,新闻上到处都有你……片刻之后,何修懿深深地吸了一口空气:“别杞人忧天了,加油。”

    最后一个道谢、道别的对象是左然。

    “左老师,”何修懿道,“五天来……我学会了很多东西。”

    左然注视着何修懿,口中却是一言不发。

    “我马上就离组,想跟你道个别。”

    左然十分冷淡地道:“知道了。”

    何修懿想了想:“那……那就这样了。”他本来想再讲几句,比如“有缘再见”之类,不过想想对方是个影帝,自己只是一个拍五天戏的小替身,未免有攀交情的嫌疑,话临到嘴边又咽下了。

    左然看着何修懿的脸,似乎在等对方继续讲,见何修懿突然转身,眸子难以察觉地暗了暗:“对了。”

    “嗯?”

    “李导应该有你的联系方式吧?”

    何修懿点点头:“有。”

    “那就好。万一有需要补拍的地方,再找你。”

    “嗯。”何修懿再次敬佩起左然。这左影帝,心里真是时时刻刻都想着戏。

    “还有,”左然拿起放在桌上的文件夹,用漂亮的手指拎出一张表格:“这是《家族》剧组的通讯录,你若有事也可以随时讲。”

    “好,谢谢。”

    “这张通讯录给你了——我已经问过李导了。”

    何修懿低头看了看,发现通讯录上密密麻麻地罗列着电话。左边一栏是姓名栏,右边一栏是电话栏,第一行便是李朝隐导演。姓名是按职责排的,先是“导演组”,包括导演、副导演、执行导演、场记,而后是“制片组”,第一个是周麟,下边是制片主任、生活制片,接着是剧务组、摄影组、美工组、录音组……最后才是演员。

    何修懿发现,有一个人的联系方式非常奇特。

    就是左然。

    左然占了好大一片空间,右边一栏不仅列了手机号码,还有宅电号码、邮箱、微信、q-q、skype……等一大堆。

    “……”何修懿想了想,觉得这可能是因为左然角色太重要了,生怕人找不到,因此将各种联系方式全部写在上面了。

    再看看下边那个柳扬庭——只有手机号码,敬业程度差距明显。

    何修懿仔细地叠好,抬头对左然笑了笑:“好的。”

    “嗯。”

    “那拜拜了。”

    左然依旧是一个冷冰冰的:“嗯。”

    旁边柳扬庭看见了,露出了一个厌恶的神情。

    ……

    何修懿背着装衣服的包缓缓地向门口走去。

    五天演员生涯,已经是结束了。这是他极为短暂的愉悦时光,而此时,它正快速地朝着远方的地平线消形敛迹。

    再见了。

    再见了,《家族》。再见了,剧组。再见了,沈炎,再见了……左然。

    ——就在这时,演员副导演张熙突然叫住何修懿:“喂,你等下!”

    何修懿:“……?”

    张熙几步走到何修懿的面前,说:“那谁,等下你再替柳扬庭演一场。”

    “……?”何修懿问,“又加戏了?”

    “不是,”张熙回答,“后边还有场戏,柳扬庭有点不大方便演,李朝隐导演让你替一下。”

    何修懿问:“是什么戏?”对于演戏,他有渴望。

    张熙塞给了何修懿几页分镜头脚本:“是沈炎抽了宋至一个耳光——你看看吧。”

    饰演宋至父亲、母亲、哥哥、嫂子、两个侄子还有侄女的演员都入了剧组。何修懿在全阵容通篇对词那天见过其中几个,剩下的则是头一回亲眼看到本人。

    左然原本不必跟着,不过他却非要一起,据说是要更全面地理解故事,何修懿再一次感叹左然认真。

    “山景村”中发生的事分为两段,包括宋至进城之前遇到沈炎之前的事,还有宋至告别沈炎回到村子之后的事。

    李朝隐导演先拍摄的是前面那一段。

    宋至父亲染了重病。他才四十多岁,是家中主要劳动力,全家都很忧愁。某天,宋至父亲突然感到病情好转,甚至还下厨做了一顿饭,然而正当众人欢欣雀跃之际,他却陷入昏迷并且很快去世——原来之前几天只是“回光返照”。

    家中骤然变得贫困。

    祖父、父亲死亡,哥哥的两个儿子也还小。年轻的兄弟二人很难让自己拥有可以供养祖母、母亲、嫂子、和三个孩子的能力,何况哥哥并不能干。

    宋至母亲作为新的“一家之主”,已经竭尽所能地算计着用钱。他告诉宋至说,不要总看女人,因为家里无法为他娶妻生子。

    一日,宋至母亲发现,宋至的二侄带着其年幼的妹妹偷走家里的钱并且换了一个西洋人的玩具。她拔了一根藤条,拼命地抽两个孩子,声嘶力竭地哭:“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狗东西!我怎么养了你们两个狗东西!”

    饰演宋至母亲的人是一个老戏骨。她在这幕当中,将一向隐忍、“顾全大局”的宋至母亲情绪的爆发演绎得可谓是淋漓尽致。

    接下来的剧情便是宋至母亲决定将宋至的小侄女送出去当童养媳。女孩子还太小,不到两岁,占用了宋至母亲、嫂子太多时间,使她们二人无法轻易从家事中脱离,编更多藤条,或者,种更多庄稼。而送出去,则可以得到一笔钱,同时节省自己时间。

    这也是很多地区古老的习俗。对于某些贫困的有女儿的家庭来说呢,女儿无法“传宗接代”,出嫁时还要带走一笔嫁妆,而接纳童养媳家庭,到了迎娶之时则只需要摆上几桌酒席,省钱省事,“互惠互利”。宋母同样认为女孩子“不划算”——姑娘出嫁之后生育下的孩子都要留在别人家里、跟随别人姓氏,无法替家族开枝和散叶。